第 13 部分
又因为他病好了一点,末了终于决定:
“反正快要死了。”
他自己也有预感,说:
“我活不久了。”
他是一个沉静的幽默家,也爱说些滑稽话,来清除作坊里忧郁的气氛。他俯着黑瘦的
脸,呼呼地喘着气说:“大家听听高板床上的人的声音呀……”接着就和谐地唱出沉痛的滑
稽调子:我在床上过日子,早上醒得十分早。
醒着也好梦也好,
一天到晚被虫咬……
“他并不沮丧呢。”大家这样夸他。
有时我和巴维尔爬到他的床上去,他就苦中作乐地说俏皮话:“亲爱的客人,拿什么请
请你们呢?新鲜的小蜘蛛你们喜欢不?”
他死得很慢,连他自己也有点心焦了,他真正恼丧地说:“我怎么还不死,真要命。”
他不怕死,这使巴维尔非常害怕。每天晚上,他叫醒我低低地说:“马克西莫维奇,他
好象死了……真要在夜里死了,我们却睡在他底下,哎,天埃我怕死人呀……”要不,他就
说:“唔,他生下来干吗呢?还不到二十岁,就要死了……”有一个月夜,他叫醒了我,惶
恐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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