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。他顺手采了一朵格桑花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又放进嘴里细细嚼着。他呼吸着草原的清风与空气，呼吸着枯草有些苦涩又有些甜润的芳香，仿佛醒着，仿佛又是在做梦。
    他忽然痴人说梦一般，突发痴想，如果自己今晚在这草原上悄无声息地死去了，会不会有人为他流泪？没有女人，没有家，浪子的人生又算什么？自己到底算什么，是人还是鬼？人挪活，树挪死，为什么自己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？格桑卓玛，今晚你又在哪里？
    那一刻，他俨然成了一个冰人，他的眼神，成了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    拂晓之前的草原寒意袭人，幸亏还有酒，酒是他最好的兄弟，最好的朋友，最好的女人。兄弟会在背后插你一刀，酒不会。朋友会离你而去，女人也会离你而去，而酒永远不会。浪子生涯可以没有兄弟，没有朋友，甚至也可以没有女人，而不能没有酒。只要有酒，这草原之夜就可以自己替自己驱寒，就不会太冷。只要有酒，游子在他乡，浪子这一生，于愿足矣，真的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。
    似乎是命中注定的，游子终究要远走他乡去流浪，浪子终究要去闯荡天涯海角，仗剑而行，踏破铁鞋，踏破青山，走上一条不归路。
    东方微明，他又开始上路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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