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琛是在办公室接到电话的。
    彼时的他将将把文件打开，掏出了那只他最喜欢的钢笔。
    那只钢笔并不名贵，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，他喜欢的理由听起来很荒唐。
    因为它的笔尖很圆润，出水相当轻易，几乎不怎么费力，便可以写出字来。
    或许这样的笔算不得很好，可顾云琛这些年养成的最安全的习惯，便是用笔很轻，一般厚度的纸张，绝不会在第二页留下半丝印记。
    没有人能从这些细节的地方追踪到他曾写过什么。
    甚至只要他想，哪怕他用渐隐墨水写下的东西，也没人能从他当页消失掉的文字里头猜测出他失却的内容。
    他是个谨慎，细致到极点的家伙。
    顾云琛这种习惯由来已久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改的必要。
    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乱他的步调，所以当他听到电话响起的时候，也是写完了想要批示的文件，再按照自己的安排和速度签下了大名，这才不急不缓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    老爷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，顾云琛用他往常般恭顺的声音，顾老太爷遇到顾云琛这种慢郎中，有再多的火气，也似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    “老三啊，羽溪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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