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
两层,白耀祖下了黄包车,进了楼门,这栋楼住着四户人家,两户亮着灯,两户黑着,楼道里没有灯,白耀祖擦亮一根火柴,拾级而上,日本造的火柴木梗很短,很快燃烧完毕,白耀祖又擦亮一根,隐隐感觉身后有人,回转过来,借着火柴的微光就看到春宝的面孔,紧跟着胸口一凉,火柴落地,楼道内一片漆黑,只听见噗噗的声响。
春宝从亚尔培公寓出来,看看时间,八点四十,宵禁在即,路上已经没了行人,一身中山装给了他很好的掩护,穿这种衣服的人通常是汪政府的汉奸,而且黑色衣服能掩盖血迹,他走的很快,在九点前进了自家后门,把衣服脱下来团成一团,塞进炉灶烧了,匕首也丢进去,最后焚烧的是一张沾着血的借据。他仔细洗了手,上楼睡觉,脱衣上床,仰望着天花板失眠到天明,他没有恐惧只有兴奋,杀掉白耀祖让他找到了少年时候的梦想,行侠仗义,斩妖除魔,在林记的日子消磨了他骨子里的野性,白耀祖的血唤醒了春宝心中的另一个自我。
次日,全家人从天明开始就担惊受怕,宝珠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,默默流着泪收拾行李,春宝也不管她,自顾自去烟纸店打了半斤黄酒,就着五香蚕豆,四平八稳的坐着,有滋有味的喝,一家之主的镇定让其他人平静下来,即使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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