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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部分

嗓音鸣啭,谣词俏媚,把一个粗砺的汉子迷住了。他的心顷刻间变得极绵软,漾出一股子如烟如梦一般的柔情;他觉得这柔情像赤l的婴儿,渴望着母性的胸怀和丝帛一般的包裹。他的矜持像冰一样被春水溶化了,淌出淙淙的水声。
    “咱们合房吧。”他说。
    “不,息元,今天不成。”她说。
    七
    搞运动使后岭人对原有的生产生活渐渐有些厌倦了。沉重而单调的体力劳动,就为了收那一点玉米和谷子;不管你多么勤勉,也只不过是多一些玉米谷子和少一些玉米谷子的事。总之,横竖过的都是玉米谷子的日子。即便是如此,死乞白赖地跟几垅瘦山地较什么劲儿呢?人们种地时的心气儿就与以前大不相同:以前是犁、耙、种、覆耪,每道程序都样样精当,毫不含糊;现在是草草地把种子埋下去,能长出庄稼便罢。人们出工不出力,在地头打哈欠,扯着闲篇儿,混到日头西斜。每天早晨,到了派工的钟点,人们聚集在大皂荚树下,等着大队干部走来。若走来的是大队长翁上元,人们的嘴一撇,兴奋的脸色嗒然奋去。因为翁上元是管生产的干部,他的出现,就意味着今天要出工。“队长,出什么工,还是搞运动吧。搞运动咱们心里亮堂。”人们懒惰了,会给自己找偷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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